只能回忆(林河如) 作者 希冀文学社 日期 2007-5-1 1:39:17
颓废的篱墙,满地的碎瓦,凌乱的场面,人去楼空的凄凉……啊!久别重逢的童年天堂曾几何时变成了这般模样:几间倒塌的房屋横七竖八地躺在那里,成了一堆废墟;屋前的石路缝已长出杂草,没了当日的整齐与干净;人去楼空,少了那时的欢声笑语;以前清澈甘甜的井水如今已多了一股臭味;幸存的有些房屋木门半掩着,推门进去却有一股难闻的味道向你袭来……
这是我这么多年来牵挂着的家吗?怎么如此悲凉,像一个经历大战后的村庄。顿时,期待的心情变成了悲伤,那失落感犹如一把利剑深深刺向我的心田。
记得那时母亲把我托送到外婆家,我在这里度过了我的童年,直到外婆去世后我就在也没来过,算算也有八年了。这是一个典型的土楼。二十五间房屋紧挨在一起围成一个大圆圈,这些用黄土打桩堆积起来的房子,没有人能说清楚它们的确切年龄,听祖辈们说他们老祖宗就在那里了。这些房子里有很多古老的图案,已经模糊不清了。屋里结构布置全部相同,连门的大小,窗的位置也大致一样。
外婆家门口有一棵很大的桑树,土楼里的孩子总爱爬上去耍,爬上去采桑子,连捉迷藏也不放过它。在桑树不远处有一口古老的井,井水清凉可口,是土楼里的人的“乐百氏”。洗菜淘米总少不了它。仲夏的傍晚,老人小孩总爱聚在大树下聊天,乘凉,老人们手摇着一只很大的团蒲扇,嘴里讲着很远的事情,讲着那个挖野菜,钻防空洞的战争年代的事。渐渐地,围的孩子越来越多,他们听着,虽然有些怕但很有兴趣,总是不肯回去睡了的。第二天便模仿起来了。这有桑树下有许多许多的故事,一棵古老的树就这样看着,听着,包容着。
那时,忙碌了一年的人们最快乐的时刻要数过年了。忙里忙外,贴门神,置祭品,办年货,杀家禽……忙个不亦乐乎。除夕那晚,灯火通明,大家聚在天空底下的大桌子旁嗑瓜子,谈笑话,互相说着吉祥祝福的话,把一年的活干完了,闲下来迎接新的一年的到来,盼望来年平平安安。
在我印象里,这是一座安祥和谐的城堡,里面的人都是纯朴忠诚的守城者,从不将外面的杂事烦事带进来。我记得外婆说过,她自从当童养媳那天起就没离开过,在这里有她太多的记忆,她舍不得离开啊。多好呀,那时!
可那一年的台风暴雨真无情呀!袭卷了整个土楼,使它变成了危房。政府派人苦口婆心劝走了土楼的人们,如今是四分五散了。很多人(像我)回来看看,“舍不得呀!瞧瞧那时……”一位老奶奶拭着眼泪说。哎!看什么呢?一片废墟。如果外婆还在,她该多伤心呀!
曾经的欢笑如今是死般的寂静;曾经的快乐如今也只是回忆了。天空依旧,细水长流,再多的美也难以抹掉我心中的那一抹忧伤。不过,它留在我记忆中的永远是快乐的童年时光,一直一直!